《路边野餐》看不懂的其实是你残缺的梦境

2016.08.12 请收藏本站地址:feifeifilm.net

凯里和镇远是真实的,荡麦是陈升的梦。这个梦融合了他的过往经历、现实生活中的凯里,融合他所听到的老医生的故事,融合了他一路在火车上的所见所闻甚至所听。在荡麦中的人物、细节、事件都是陈升过去、现在的生活在他内心的重新分解、融合以及重塑。

在荡麦,会发现时间没有线性,镜头视角没有线性。我们做梦的时候会梦到整个故事,但是故事之间的连接是跳跃性的,陈升在荡麦的经历就是这样。在荡麦,镜头的角度都会偏高,如同一个360度无死角、视觉随时转换身体的上帝视角。这是潜意识中的陈升在看着自己做的梦。

如同我们进入梦境一样,陈升到荡麦这个地方是突兀的。他穿过了一个隧道,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条道路和一座破旧的房子前,一位穿着黄色长裙的姑娘坐上了摩托车。他说荡麦很像凯里,其实这就是他印象中的凯里。

1.

荡麦的人和凯里的人是对应的,凯里那个叫做酒鬼的瘸腿疯子。这个瘸子在洋洋的裁缝铺里曾经一闪而过。

白色皮卡的司机的形象来自于老医生对陈升的讲述。老医生告诉过陈升:他的儿子是被白色皮卡酗酒肇事撞死的。所以在荡麦,这个白色皮卡司机也被陈升塑造为酗酒形象。皮卡司机买了一罐酒,装酒的罐子和陈升的凯里朋友给他倒酒的罐子是一样的。裁缝店楼顶的桌球,也和陈升在凯里的朋友楼顶桌球惊人的相似,这都是陈升梦中的凯里形象。电台曾经报道,撞死老医生儿子的肇事司机说他看到后座上坐了一个棕红色毛发的野人。所以在陈升的梦里,有一个乡村乐队的成员就染了一头红棕色的毛发,这是就是野人的化身。荡麦那时不时出现的巨大雷声,是来自于陈升在电台中听到的,关于撞死老医生儿子的新闻时,肇事司机说野人口里发出雷声的印象。
2.

小卫卫和大卫卫是同一个人,我想这一点应该大部分人都会同意。比如大小卫都很喜欢画手表等细节。
大卫卫的摩托老是熄火。关于熄火这个细节来自于陈升出狱的时候,他开了朋友的车,好多次都没有打着火,出狱这个事情在陈升的脑海里占据了很大部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在回去路上,朋友告诉他,他前妻死了,这个信息给陈升带来极大伤痛,他才会额外地记住熄火这个环节。
大卫卫被一群小混混欺负,我想应该是陈升也曾经把小卫卫从欺负他的同龄人中救出来过。而大卫卫被罚在路中央的数数的时候,我们都会想起,陈升带小卫卫去坐小火车时,小卫卫也曾经这样数数。
大卫卫把陈升送到河边,帮他在胳膊肘捆了小棍子防野人。胳膊肘捆小棍子是陈升在凯里时看到酒鬼疯子这么做过的,酒鬼疯子提到过野人要捉走小卫卫,小卫卫也经常谈到野人,梦中的陈升将二者合一了。

3.

洋洋其实就是陈升的另一个化身。正如我们在梦中偶尔也化身不同性别一样。黄色长裙的模样应该是陈升在火车上看到过类似的女性形象。
陈升一心念着要去镇远,梦里也一样念想着。因为大卫卫告诉他,要过河才能去镇远。所以突然之间陈升附身洋洋过河了,但是后来洋洋又回来了。这是因为男性的陈升惦记着还在看乡村乐队演出的前妻化身的理发店老板娘。他舍不得离开这个重逢的美梦。所以我们会看到,洋洋突然变成主角独自坐船出游,但回到乐队演出的地方,主角又重新成为了陈升。可想而知此时他内心的挣扎,既想尽快从梦中醒来到达镇远找到小卫卫,但又想沉醉在梦中,和爱人永远在一起,尽管他潜意识里很清楚这不是他前妻。
还有洋洋为什么会想去凯里?因为幼年时的陈升是被母亲抛弃在镇远的,他的母亲在凯里。去凯里应该是他童年内心最深处的向往,以致于成年后虽然回到了母亲身边,但是内心的这个期待因长久而烙印终身。

说洋洋是陈升还有一个旁佐就是,洋洋下船的时候,买了一个小孩子玩的风车,她说她喜欢。其实她(陈升)就是给小卫卫买的。就像在凯里的时候,卫卫想要什么,陈升都会满足他。后来,大卫卫来到洋洋的身边抢走了风车。大卫卫的种种举动也很幼稚,但洋洋很淡定,因为她(陈升)内心知道卫卫就是个孩子,所以会像宠一个孩子一样宠着大卫卫。包括后来大卫卫把风筝弄坏又重新用红纸做了一个,那应该是小卫卫也会有的行为。关于风车,陈升还曾经在他的诗歌里写过:……四十二架风车……

后来洋洋把手上的红绳绑在大卫卫的摩托车上,说,这样再也不会熄火了。而之前一路上,陈升坐大卫卫摩托车的时候就曾多次关切地问过大卫卫摩托车熄火的问题。作为一个男性的陈升无法细腻地给予大卫卫心理上的安慰,所以他化身为女性的洋洋,流露细腻的情感。
还有一个情节没办法忽视的是,洋洋坐船的时候,背诵着凯里的导游词。我们在影片开始时候就已经听过陈升念过其中的零散部分。洋洋的导游词就是存在陈升脑海里的曾经读过的诗句。洋洋读的时候,大卫卫也有跟着念,这是化为洋洋的陈升潜意识中想起了,小卫卫听过他在电视里读过诗歌。

导演曾经说,电影最大的败笔是演洋洋的演员执意要穿上那件衬衣过河。导演当时是非常反对的。这是因为洋洋本来只是陈升的意识投影,她不应该有自主思考和行为能力,这样的洋洋会超出陈升意识中的洋洋,所以这是败笔。

4.

陈升让理发店老板娘关了灯,自己打开电筒,握住了她的手。老医生曾经告诉陈升:她的情人曾拿着电筒给她暖手。多年过去,老医生依然记得这个细节,还告诉了陈升。陈升也记住了这个小细节。他希望前妻可以像老医生记得她的情人一样永远记得他,所以他才有了老医生情人一样的举动。但是当他看到理发店老板娘手上的戒指时,他有些意外。就像刚出狱时,他曾经问接他的朋友,他的前妻是不是再婚了。这个问题应该是他还在监狱里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千万遍,而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所以这次梦中也出现了这个问题,并给了答案。

5.

中间曾经有一段欢快的《小茉莉》原唱,这段小茉莉应该是火车路过某个地方时,陈升半睡半梦中听到的音乐。所以这段音乐特别的清晰,充满朝气,完全飘离在荡麦的整个氛围外,正是因为这段音乐本不属于梦境部分,而是属于现实。正是这首歌在他脑海里留下了记忆,所以才会有在接下来给前妻化身的理发店老板娘翻唱的梦中情节。更重要的是,他在狱中的时候就练了一首歌,想唱给他前妻听,但是他前妻再也听不到了,成为了他永远的遗憾,现在他在梦里把这个遗憾填补了。

有人可能会说,那最后出现的望远镜和陈升归途中大卫卫说的时钟也出现了,这都是真实的呀。确实这两个东西是真实的。望远镜应该是陈升在做梦之前就在火车上买了,是准备送给小卫卫的礼物。而时钟也应该是陈升在做梦之前就已经看到过了时钟的倒影。所以最后这两样东西才都会在荡麦的梦境里出现。
还有,最后陈升对林爱人的儿子说,本来还有一盘磁带,但弄丢了。这个应该是现实中磁带真的在火车上丢失了。正因为丢失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梦中的陈升才想给它更好的归宿,就是送给那个酷似前妻化身的理发店老板娘。
还有给小卫卫做手工的扣子。扣子也是陈升在做梦之前就捡到的。正是因为有这些扣子,他才会做梦梦到要找裁缝去订扣子。影片中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当时陈升衣服的几个扣子都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订扣子。只是因为捡到这些扣子,所以才会梦到这个情节。这种梦境经验相信很多人都有过。反正我经常做这样的梦。

之所以说荡麦是梦,还可以从陈升的穿着中看出来。火车上的陈升是黑色的衬衣,后来在荡麦的时候换了老女医生送给情人的花骚衬衣,直到大卫卫把他送到河边,他还一直穿着那件花衬衣,此时的他手上是没有任何行李的。可是在他坐船到镇远旅馆的时候,又穿回了黑色衬衣,还提着一袋行李。这是因为他只在梦中穿过那件花衬衣而已。现实中的他穿的一直是那件黑衬衣。因为我们自己做梦的时候行李也是随着梦的剧情需要而出现的。

梦中的陈升在洋洋把红绳送给大卫卫时,他先行一步,走到了高处,回头往下望着,这个时候潜意识中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知道梦就要醒了,所以脸上充满了失落和伤感。但他又不甘心,所以他不愿醒来,让大卫卫把他送到河边,让大卫卫亲口说他叫做卫卫。因为陈升真的很担心小卫卫。他希望小卫卫是平安的,他要给自己立定信念自己一定会找到小卫卫。

最后提一下那个陈升执念中的香蕉吧。在凯里陈升想去买香蕉,去了两次都没买到。影片接近尾声的时候,在镇远等小卫卫放学的时候,看到墙体上有巨大的“批发香蕉”的字样,还有最后陈升站在香蕉树前。对此我们可以大胆估计,镇远盛产香蕉。陈升喜欢香蕉,是因为从小生长环境的影响。

6.

导演的高明之处,是通过镜头的位置、拍摄手法、光影等电影手段把梦的意境拍了出来,让人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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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打分,豆瓣标准:《绿皮书》8.6;《调音师》一样8.6。 告知下:这两部片子国内还没上映,但网上1080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