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龙袍披在身,昔日梅郎不复还

2015.11.05 请收藏本站地址:feifeifilm.net

创作是一个自圆其说的过程 

《琅琊榜》的成功不仅在于制作的精益求精,还在于其剧本在国产剧中,难得地将青春元素、通俗元素和正剧元素相结合。 
依照“戏曲叙事”的观点,创作总会掺和一定的非真实因素于文本中,因此作者所做的,不是让文本多么具有真实性,而是如何让非真实的因素使读者信服。 
《琅琊榜》的剧本虽然瑕疵颇多,但是可贵地看到了自圆其说的精神。一些自圆其说很好地弥补了剧本的不足。 
剧本的一大缺点,就是开头对梅长苏的过去交代不足。仅仅用蒙太奇式的闪回镜头,闪回镜头中的林殊之生机勃勃与梅长苏的满腹思虑很难对应。极端的性格落差显然是单薄的,难以具有说服性。但是接下来很多集,一次次通过梅长苏的旧友的对他的回忆,以及梅长苏两次在靖王面前差点暴露自己。单薄过去被反反复复地渲染,而逐渐丰富。 
自圆其说也有弥补作用。尤其在长篇幅的具有传奇性质的作品中,作者建构的是一个繁杂的非真实世界。难免会为了推动情节需要而产生漏洞。 
在具有武侠元素的作品中,主人公多是武力高强的人。但梅长苏偏偏弱柳扶风。这就容易形成一个问题,就是主人公罹难是该怎么办。我暂且举金庸先生的《鹿鼎记》来谈。金庸先生的《鹿鼎记》里的韦小宝没有武功,一旦他落难的时候,他的七个夫人、天地会的兄弟都可以帮他。一个没有武功的主人公在危险面前存活率很低的,但有了上述人物,韦小宝的多次死里逃生也有了合理性。他的七个夫人、天地会的兄弟就是弥补他作为非习武之人设定的不足。 
同理,在《琅琊榜》里,飞流也是对梅长苏人物设定的一种弥补。确保他每次死里逃生的合理性。如在悬镜司的天牢里,夏春要杀死梅长苏时候,飞流赶过来,救走了梅长苏。作为弥补的飞流也长期处于一个简化的状态。全剧没有属于他的具体情节,台词也只是简单的电报句。他大多随着梅长苏来而来,随着梅长苏去而去。因为一旦对他的描述过于详细,会严重地冲击梅长苏的中心位置。 
弥补作用在剧中的另一个表现就是前后呼应。最长的呼应莫过于埋了30多集伏笔的“怪兽”。为了让聂锋的出现不意外,因此在第十几集的时候,就有一笔带过士兵们捉“怪兽”的情节。直到发现聂锋的前一集,也提到了“一年多了,‘怪兽’还没有捉到。”与最后捉到一只“怪兽”,并发现是“聂锋”相呼应,使聂锋的出现不会牵强。 
除了“怪兽”,剧本精心设计的呼应还有很多,都体现了剧本创作的认真细致精神。朝廷六部有三个是太子党的,三个是誉王党的。梅长苏用计让两边鹬蚌相争,而他有写有六部名称的六个木牌。每一个部门的尚书落马时候,他会把写有该部门的木牌丢到炭火里烧掉。一个木牌的烧掉就象征一个部门尚书的结束。后来,梅长苏斥骂身陷囹圄的誉王后,他拿起挂在誉王监狱前的一块刻有誉王名字的红色木牌,并将之背朝上地放下。木牌上誉王名字的掩盖,和前面烧掉木牌相呼应。象征着一个大敌人了结。 
自圆其说,在理性的文本结构上是弥补,而在感性的情感上则是共鸣。优秀的作品即使观众明白这不是真的,但是仍然为之感动,与之共鸣。 
《琅琊榜》的剧本安排了几次高潮情节。如靖王要为赤焰军平反,请梅长苏筹谋时候。梅长苏问靖王:“殿下可知,皇上一旦知道你在查祁王旧案,定会招来无穷祸事。”靖王答:“我知道。”梅长苏问:“殿下可知,就算查清了来龙去脉,对殿下所谋之事,也毫无益处。”靖王答:“我知道。”梅长苏问:“只要皇上在位一日,就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靖王答:“我知道”梅长苏问道:“既然您都知道,还一定要查?”靖王道:“要查,我必须知道他们是如何含冤屈死,将来我登上皇位,才能一一为他们洗雪。”四问四答后,梅长苏向靖王行跪拜大礼,并说:“苏某必定竭尽全力,为殿下查明真相”。靖王为梅长苏的鞠躬尽瘁所感动,也为梅长苏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四问四答就像排比句一层层推动起波澜。并随后皇宫中丧钟响起,传来太皇太后(最疼林殊的太奶奶)的死讯。而达到高潮。它让我们感动于主人公们的正义柔肠,同情于梅长苏在太奶奶临死之前都不能见她老人家。 
《琅琊榜》的成功也证明了,观众所喜欢的人物形象,不一定是或武艺高强或高冷或暖心的英俊男子(古装言情的固定形式),也可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只要这个人物能让观众们产生共鸣,就会引发观众的好感。生活经验告诉我们,人物没有绝对完美或者绝对丑恶,但是却有绝对“高雅如菊,邪恶如刀”的两面人。梅长苏的极端隐忍和极端柔弱的二重性,让之更富有生命力。 
梅长苏的形象具有励志性,为七万冤魂报仇。如辛弃疾所写:“将军百战声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他也具有悲剧性,正如一次他烤火时候不慎烫伤了手,他先是抽搐,然后不住地咳嗽,最后深深凝视着发红的双手,叹道:“我这双手,也曾挽过弓,降过烈马的。如今只能在这个诡异地狱里,搅弄风云了。”少年时代风度翩翩,因为黑暗的政治斗争而卧薪尝胆。在阴暗的党争面前,只有玩弄权术。 
权谋总与不择手段相关。 
但《琅琊榜》的受众是普通大众,它需要和大众们的三观一致。大众在情感上与之共鸣,梅长苏所辅佐的人要圣贤,所用权谋也应当“正当”。因此,首先,梅长苏向靖王毛遂自荐时候,靖王要求梅长苏为自己谋计时候不得伤及无辜,靖王符合贤王的标准;在平定宁国候后,皇上要带着南楚贵族去围猎,梅长苏提议靖王带自己的兵过去,也让南楚人知道,我们大梁并非都是谢侯玩弄权术之辈 ;将誉王处死之时,梅长苏等人用掉包计将怀了孕誉王妃救出监牢。这些细节,是再三强调,梅长苏不是个玩弄权术的阴险人物。他向靖王提议展示军威时候,一脸慷慨激昂,犹然爱国的志士。竭力保护无辜之人,犹然仁义君子。 
梅长苏在答谢纪王救祁王遗腹子之命时候,纪王拍拍梅长苏的背笑道:“同是亲生骨肉,何必争个你死我活的?”这句话,似乎纪王看出了梅长苏是当年的林殊,又似乎不是。留着观众们去回味。更说明了此剧理念上,不是在吹捧权谋,而是在批判权谋。 

林殊的归来,胡歌的归来 

网友墨雨培茗将主演胡歌十年前在《仙剑奇侠传》饰演的李逍遥和十年后的这部《琅琊榜》中的梅长苏剪辑起来。十年前的青涩、阳光,十年后的隐忍和内敛。巧妙的剪辑让两个角色隔着时空对话,遥远的时光变迁感染着我,最后我选择了追剧。 
毫不夸张的说,正如还珠格格选对了赵薇,六小龄童之后再无孙悟空。胡歌也是梅长苏的不二人选。 
十二年前鲜衣怒马,风度翩翩,十二年后满怀沧桑,命如灯油。剧情只是细讲十二年后的复仇,十二年前的剧情单薄而使人物性格质变得有些牵强。但是胡歌的演绎很好地弥补了不足。 
无疑胡歌是饰演梅长苏的最佳人选。他在风华正茂的22岁,靠着《仙剑奇侠传》一举成名,现在的刚大红大紫的明星饱受诬陷和诟病,他出道时候网络舆论没现在厉害。他的成名路,铺满了鲜花。 
再后来,胡歌出了车祸,右脸受了伤,做了手术,眼睛已经彻底失神,用特写镜头还可以看到隐隐的伤疤。在这明星到处走秀和代言的年代,他淡出了银幕,而转身于剧场。演了白先勇、赖声川等人的话剧。当红明星出现了一波又一波,他仿佛被洪流淹没。 
在《琅琊榜》里,林殊以梅长苏的身份回京复仇,而演员胡歌用梅长苏重返银幕。十年前的李逍遥年轻活泼,眼神扑闪,声音响亮。十年后的梅长苏的声音没有力度,却有分量;眼睛没有精神,却凝重。剧多用对称式构图,他位于镜头正中间,缓缓地向前走。他说:“我活着,就不会白白地活着。”十年前的林殊就是李逍遥,十年后的梅长苏就是胡歌。在这个精益求精的剧组里,行着繁琐的礼节,说着拗口的台词,丝毫没有了李逍遥的痕迹。人们总会对经历灾害的人抱以同情,而且,今年胡歌三十三岁了,而立之年。正如序幕中的蝶从蚕蛹中破出。它象征着少年林殊的人性蜕变,也是胡歌的演技蜕变。 
胡歌把梅长苏的隐忍把握的到位。除了和饰演谢侯的刘奕君现实对戏时略显薄弱,剧中几场关键戏都拿捏得很准。如与霓凰相认,霓凰是酣畅淋漓,梅长苏是极力克制到无法控制。当不慎说出林殊名字,被霓凰发现。他把脸拉长着,想掩藏,却掩藏不住悲伤的思绪。被识破的时候眼睛一丝惶恐被无限地竭力隐藏,到最后抑制不住,哭得鼻涕都出来了。不同于某些一线演员,在所有剧里,演哭戏,演来演去都是一个最美角度的表情。 

如今龙袍披在身,昔日梅郎不复还 

终于完结了,二七天宛如一场梦。不伦是观众,还是演员。 
《琅琊榜》终究是个传奇,里面的正派多是正义凛然,朋友间讲义气,肝胆相照。而现实却复杂得多。剧终究是要更新完的,就像在酷热的夏日,把头埋倒水里解暑,终究是要抬头,仍受到现实太阳的考晒。 
我们何其不幸,生活在琐碎的、复杂的社会里。仅仅是浩浩历史长河中的一滴,过着麻木不仁的生活。我们羡慕这些把现实中的繁琐过滤掉的传奇故事,羡慕他们一生的轰轰烈烈。我们又何其幸运,一生平平稳稳,不会遭受像赤焰军那样的大难,不会遭受寒毒之痛。 
故事终究是要结束的,我们从水中把头抬起,准备忙碌柴米油盐酱醋茶;演员们脱下戏服,准备忙碌于演艺圈和娱乐圈的灯红酒绿。胡歌像梅长苏,但他终究不能像梅长苏那样生活,因为他走出影棚,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我很多年不追剧,唯独这一次痴迷不已。这不仅仅是难得的一次改编大于原著,更是国剧难得的将青春元素和正剧元素如此巧妙地融合、全体演员如此到位、每一帧镜头都可以成为精美剧照、制作细节把握得如此之精确。这是一场国剧的圣典。 
即使早已知道结局,但是看到林殊的死还是深深地震撼,就像我们知道了亲人终究会离开我们,但到了生死诀别那一刻,仍然忍不住痛惜。 
如今龙袍披在身,昔日梅郎不复还。 
再见了梅长苏,再见了胡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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